路上骑自行车,想了一下自己的命运。如果没有读大学,会怎么样?

上推20年,改革开放没几年。应该是个农村妇女,身体上,发育的挺好,有胸有屁股,身材还苗条。跟镇上骑着最拉风摩托车的青年结婚,生个三两个孩子。不是那种出去流浪着打工的农村妇女,在当地就能发点小财,比其他的亲戚整体都富裕一点,相比而言,家务事简单。虽然没什么文化,但是明大理,思维开阔,家里做个小生意,嗓门细,声音倒是不小。

喜欢跟一群妇女颠三倒四说话,八卦,张罗事。但是必要的时候也能为男人出头,脑子不糊涂, 心善,性子不死倔。孩子自然的放养的教育着,指望着能够健康,能去大城市最好。 但是不苦情也不悲情,绝不砸锅卖铁的,孤注一掷的求学,因为这不是唯一的道路。扔铅球,做小生意,读书人,都有出息。

不软弱,天然的生命的韧劲。

再往后推几代呢? 乱世之中,就活的野路子一点。比如霸王别姬里的菊仙。首先丰乳肥臀的,也有个与之而来的麻辣性格,也心软,也心硬,也算计为了自己,也不算计推己及人,也见风使舵适者生存,也谁都不待见砍头不过碗大个疤。

总之呢,都不是什么坏人,但是反正也躲不过时代命运和小农意识,说到底就是宿命。

为什么想这个呢?说不清楚,最近线上体验一些身心灵的课程,局促不安。反而可能就是这些骨子里蛮荒和LOW的东西给我力量。

1.我表姐打电话,问我妈什么情况了。我说了很多信息和担忧,这个病罕见也没有很多的临床经验,放支架的各种风险等等。她听完我说的:“你说这些我不懂,不过我觉得是这样的,医生不可能,不需要放支架的时候非要给我们放支架,你说是吧,你说这样对他什么好处?他也不是卖支架的”,他肯定也知道能不用就不用,是吧。“我一听就乐了,哎,这么糙的话,怎么比我查了这么多天的资料,网上问诊了那么多医生,来的安慰人呢。

2. 医院晚上只能留一个陪护,我爸说“白天你上班,那晚上就我上班吧”,想要留在病房陪我妈。我回到附近的宾馆住。早上起得很早去医院,住院部单层电梯没有开,我坐到12层,觉得在走一层到消化科病房。出了电梯走楼梯,真是被眼前的一幕震惊,楼梯间睡满了病人家属,铺着薄膜袋子,盖着外套,发出疲惫的呼吸声,阳光有一搭没一搭的照在他们身上。在医院一周就发现,一个人陪护忙不过来,两个人住宾馆对于大部分农村人来说,花费都太高,充满烟味的楼梯间成了一个免费的住所;

3. 非常巧合的事情,我舅妈的大姐得了急性白血病,跟我们住在同一栋楼。入院一周,已经花费了十几万,好在他们完全不是缺钱的那种家庭,金钱上没有任何压力。只是算是比较麻烦类型的那种白血病。简单的说,接下里一个阶段的化疗效果不好,就不是花钱可以治得好的了。终极的方法大概只有骨髓移植,但是68岁了,身体自身自身的机能是很大挑战。我五一的时候刚刚见过她,知道这个消息,心里想着这件事,从雍和宫买来的三个平安符,送一个给她。

我去病房看她,我妈嘱咐说,你大姨不知道自己这个病,你别说漏了。我答应着,心里就觉得不可能不知道吧。到了病房,她脸色白的吓人,胳膊上的留置针渗血不止,不过精气神确非常好,说,渗血就渗血吧,止不住算了。坐下来听她讲就诊一个周的事。她声情并茂讲自己在肿瘤科看到得白血病的12岁的小姑娘,说小姑娘的妈妈念叨了一晚上梦话,第二天她问说,大妹妹你昨晚讲梦话了,对方说,怎么能是梦话,我清醒着呀,不念叨活不下去了,我闺女12岁,做妈的心疼。。。讲着讲着大姨自己都动情了,觉得小姑娘太可怜了。也说晚上自己做梦梦到,说确诊自己是血癌,吓出一身汗醒了。她女儿在一边安慰着,哪有那么容易得血癌,你这个打针效果多好,腿上洗澡内出血打上针立马好了,有好的那么快的血癌嘛。

哎,后面等着的,是六次生死攸关的化疗。

6月4号,我们准备出院了,走的时候我妈坚持要去血液科的病房看这个大姨,大姨还是声音洪亮和精气神满满的状态。但是没聊两句,我们都感觉的到,她自己知道病情了。

“你们都出院了,我们这还早呢。我其实都想不治疗算了,花那么多钱,也好不了。。”

“现在科学那么厉害,肯定能治好的呀。。“

“女儿跟儿子都结婚了,成家立业,我一点也不担心,死了也没什么遗憾。就是你大哥这个老东西,一辈子呀,不会做饭。。。”

我妈跟她的眼泪几乎同时出来了。

4. 我妈妈和我妈妈这家的人重视各种体统和礼节,凡事讲究繁文缛节和周全得体。我爸爸就不这样,他更简单理性也更可爱。

我妈做胃镜,想说做个无痛的吧,医生看完病例,严肃的告诉我们,这种病人胃底一般都是曲张的静脉,无痛的胃镜麻醉之后如果内窥镜戳破静脉内出血,病人一下醒不过来,会有窒息的风险,建议做普通的。我听了心就扎一下,觉得真可怜。不过没办法,老老实实的去普通的胃镜排队。排队很久很久。我说:爸,你饿不饿?“饿了呢,早上吃的早”,“那你先回去吃饭吧,我等着就行了“好的”。然后一溜烟就走了。我妈说:你看你爸这个狠心,我这么多年有病,根本不知道怎么照顾人,让回去就回去,多大的手术,跟他没关系。他就是抱着旅游的心态来的。

做检查从B楼走到D楼,我妈走的很慢,我爸说,怎么走的这么慢,我们坐个轮椅吧。我妈坚决不错,刻板印象里,轮椅都是给非常严重的病人坐的。我说,那你背着我妈呗。我爸认真想了一下:算了吧,慢点就慢点吧。背着太远了。

我喜欢我爸爸,因为他真是对这个世界有着天然的好奇心。30号没有检查,我爸多次表示要去大明湖转转,我妈不同意,觉得麻烦我。我爸说:我觉得陈欢祥其实也想出去转转(哈哈真是跟小孩一样呀),我说对呀。反正也不检查。如果我妈妈那边的逻辑,这么大的事情,同甘共苦,能不一起吃饭就不一起吃饭,任何一个时间点都要客套一大翻。我爸爸就比较简单一些。不过也被“攻击”不知道人情世故。

那就去吧 ,生活最好多线的继续下去。到医生办公室请假,说病人可以自己在医院住一晚上吗。医生看了我们两个一眼,“是没有人手陪吗?你们可以请护工”“不是呀,我爸想去大明湖玩一下呢” 果然, 被医生像训学生一样训了一顿,怎么能把病人自己放在医院,自己出去玩呢。医生大概也是没有见过这样想玩的家庭了。

5. 另一边,我亲爸也做了手术,切掉病变的肠道,和大部分癌细胞转移后的肝脏。术后很不好,比较严重的并发症,反复的高烧,肺炎和严重的腹腔感染,一周以后,第二次进了手术室,我亲妈在手术室门口完全没发呼吸。我在济南照顾我妈没有时间和精力过去。我的那些姐姐们都停掉了手头上的工作,日夜照顾着。有几次,我姐说你打个电话吧,我们安慰不了。但是几次电话和视频,都是他在哭,大概就是像孩子受了很大的委屈,不管身边多少人,都是肆无忌惮的哭。他没有接受病情,心里没有一点力气信念支持自己,大家也不知道怎么办。这就是生活中很多的残忍时刻吧,没有任何的替代方案,你必须独立上场,靠你的生活历练和经验,以及这些历练和经验中形成的信念帮助自己,独自忍受病痛,独自进手术室,独自打一场硬仗。

6. 这一周,王凤雅小朋友的事情刷屏了。生活不易,没什么好指责的。不过觉得她妈妈有着非常熟悉的农妇似的蒙昧。这个跟网上有些人说是廉者不受嗟来之食毛线关系也没有,它更像是农村人那种蒙昧没有文化,主次不分和信天命的态度。

设想这样的场景,如果没有任何外来的志愿者(不得不说一句这群志愿者真是也够傻逼得)小凤雅死后,村里的妇女围着凤雅的妈妈聊得都是,这个孩子命短,都是命,都是老天爷的安排。没有人指责凤雅的妈妈不积极的治疗。因为这就是农村人的生存逻辑,蛮荒生长。

就连我妈妈躺在病床上,一直惦记的都还是家里的麦子没人收。这一年的麦子收入大概是她500ml的一瓶药水。

 

  • 昨晚去参加Vito的生日会,酒过几轮,最后照例变成一大群人在唱歌跳舞。我跟Mahdy,Sumit三个完全不讲西班牙的人坐在沙发上聊天。想到这个氛围跟我们的聚会真的很不一样。上次在厨房吃火锅,大家聊着有的没得。Tereq推门进来说,为什么你们讲话那么安静,又过了半小时,偷偷走到我旁边半开玩笑的说,天呐,怎么那么安静,你觉得可以接受吗?你要不要放点音乐掩盖一下尴尬。哈哈,他应该完全不理解,这种不闹的中式聚餐其实就是这个样子,功夫都在聊天,酒水和饭菜里。
  • 一年时间真快,聚会基本上是衡量时间的另一个纬度了。想到聚会喝的差不多了,跟美旺和sandra再跑去麦当劳吃炸鸡聊八卦,然后三个人坐凌晨4点的公车回家,穿着短裙,踩着冬天的路上一地的霜花。
  • 想到聚会上常常出现的一些好友:Andrea会是一直张罗大家喝酒吃东西的人,自己会做酒带蛋糕,跳完一圈舞,一定会玩一会手机;Vito笑起来整个街道的人估计都能听到,喜欢颜色艳丽的衣服和配饰,她个名副其实的Sasha moster;Male更成熟一些,我们聊的比较少,不过每次聊天的话题总是比较积极正面,一喝酒肯定要吸烟,然后无奈告诉你,别吸烟,我是没办法了,12岁就开始了; Vivi如果没走就是负责把所有喝挂的人送上车的人,她其实非常有趣,算是个“搞笑型”艺人,很多好玩的故事都是关于她的; Sumit一握手就知道他是不是打开了政客模式,每次贡献个印度舞蹈都是全场最佳;Mahdy穆斯林,滴酒不沾,但是跟聚会完全没有违和感,另外他说话是一定要逗包袱的;Cami 最容易喝 high,眼睛浅浅的颜色,喝完几杯看上去更迷离了,在巴西的酒吧,灯红酒绿的舞池里,她背着个大书包跳舞,被大家一脸嫌弃也不在乎的样子,应该很久都忘不掉;Hannah 每次跳舞都会背一个斜挎的包包,看着挺像买票的哈哈。心地善良,最会照顾大家的感受,讲话体贴,每过一段时间就跑过来说,怎么样,要不要再来一个shot。真是很爱她;Maria 像个酷酷的拉丁女郎,楼下抽烟的时候,鼻子和嘴唇上穿的环被映得亮亮的,有时候一个眼神过来,你就知道这是个有故事的女同学了…….
  • 最近回家就看“粉红女郎”,觉得陈好没那么漂亮,但是浑身透着机灵,胡兵的演技应该是0吧,然后最出彩的还是刘若英,这个角色演的真是很好,人生诸多局限和无奈,但是心地柔软,就总能救世界。

 

这个题目是陈晓卿在一席上的演讲用的。说的挺好的,提到云南傣族的撒撇,原材料其实是牛反刍的胃液。在云南吃了那么多次,并不知道。

想写写自己对于食物和健康的钝感。

最近跟一号房的旭妍姑娘聊的多,发现她的可爱,因为能吃和爱吃。一起去炸鸡店,我看着套餐单,心里想吃3块装的还是6块的呢,或者不行就9块的。旭妍盯着价目表,说,那我们点这个12块装的套餐吧,不知道够不够。当时我心里就笑了出来。两个小时后,她又吃了一碗牛肉泡馍。有时候,晚上过了12点,她自己饿的受不了,会去厨房煮个面。

我对食物从来没有那么强的概念,也很少有与之而来的幸福感。

我不好吃。在我的家庭教育里,吃饭总是要服务于什么,比如我妈常会说这样的话:吃完饭去学习;吃完饭去把水管修一下;吃完饭去上班。吃饭本身不是目的,吃完了得去做点什么才是目的。不只是这样,更多的是时候,都要加一个快点,快点吃完饭去学习,快点吃两口去工作。这样的话听多了,让我产生一种印象,食物饭菜本身变得并不重要,食物是帮助生活的,而不是生活本身。虽然长大了也没少看冯骥才式的美食小文。但童年烙下的观念改变起来很慢。

也有另外的原因的,我一定是难养的小孩,挑食。小时侯,能吃的没有多少,挑食到一家人吃饭,我自己吃自己的。并不是最有营养的,而是最纵容的,吃大量的糖,蜜饯,果丹皮,一日三餐当饭吃。我妈担心,但是担心过了,好像也没实际行动。身体和抵抗力非常差,很早开始视力下降。有一年在潍坊的眼科医院,做眼睛的全面检查,医生找不到任何原因,检查完后闲聊问我吃什么,才摇头说,你不能再吃那么多甜的东西了,甜食对于骨骼和视力发育都很坏的,你以后要吃蔬菜,多锻炼。

后来因为严重的肠胃炎和更为严重的叛逆期,从初中开始不吃任何甜食了,到现在,差不多15年过去了,几乎再也没有吃过冰淇淋。不知道想要斩断与过去联系的心是不是反射到切断与糖的联系上,硬生生的不再吃甜食,甚至后来觉得甜也没有那么好吃了。当然,说不清楚的,这里面有很尖锐的倔强和不可和解。

由对食物的钝感延伸到对于健康的钝感。食物与健康,往往是一体的。生病和不舒服让我脆弱,但是好像也就是脆弱一下,并没有什么别的。

在萨尔瓦多的时候,有天晚上忽然开始发烧,躺在宾馆的床上觉得扛一下再说,结果一扛就是12小时。后来教授知道,一脸惊吓又坚定的说:我们现在就把医生请来酒店。后来体温稳定到38.2,我收拾准备跟大家去田野,yolanda跟看傻逼一样看着我说,你开玩笑吗?竟然还要去田野,打电话给你爸妈,感受他们的爱,不行考虑飞回伦敦吧。哈哈,我听了大笑。其实我真是觉得还好,昏睡的十几个小时里,也没有特别想到谁,特别想要什么关爱。8个小时后体温从38.2降到正常,烧退了,还去参加了盛大的party,想了一下没吃抗生素,还喝了一杯。然后才跟朋友们打趣说差点没扛过这次拉美病毒。

除了生病的不健康。也不怎么注意身体上的伤痛。骑车摔过,喝酒摔过,一次在强哥家,喝完上厕所差点掉到山沟下,估计真掉下去要找好几天;一次在伦敦,第二天起来觉得卧槽,完全没觉得疼,竟然青了半条腿;最近一次喝大,手指头被门夹的两天没什么知觉。在北京没喝酒也摔过,摔倒起来拔腿就继续走,小王子看了一下说,你还真是不娇气。其他的,来伦敦每逢阴天背痛的跟孙子一样。为了排除遗传病可能性,拖拖拉拉的看着医生。现在的心脏,熬夜到2点还行,熬到凌晨4点就不行了。睡梦中常能感觉到心跳跟涨潮一样,慢慢涌过来,然后最后一下加速到顶点,像潮水拍在海岸上,然后我一口气憋醒过来,觉得卧槽,太吓人了。烦恼吗?是有的,但第二天转眼,好像也没什么。有时候,小王子看我吃东西的不规律,会不经意的说:你这个人,以后会得胃癌的。

不是坚强,而是心里真是觉得没什么,也不怎么在乎。总之,从来没觉得这些是什么特别打击到我的事情。这些问题从来不怕。觉得也没什么特别需要大家关心的。就像肥皂剧的矫情话:身体的痛没什么,心里的痛,才会哭。怕的,搞不定的反而是那些永远也处理不好的感情问题,也非常受打击。

好的一方面,对于食物和健康,其实正在一步步的调整和变好。从去北京后,对于吃的越来越重视,跟不同的朋友交流,学习做不同的菜,注意营养。对于健康,开始注意一些生活细节,天冷加衣,有生病的苗头就休息。偶尔纵容也没关系。不过最近常会觉得,对于食物和健康的钝感,也并没有那么简单吧,人不关心自己,也就很难关心到别人。不关心粮食和蔬菜,其实也很难解答一些奥秘和道理,就像看到过好看的书,艺术品,舞台剧,也并不代表感受过众生,江湖,天地,传奇。

“传奇远而粥饭”近的下一句是“一粥一饭皆为心意”。有点遗憾自己似乎在很长时间内缺少关注到生活本身的能力,也没有关注到应该关注的人,更别提这里面的心意了。

整理桌面发现一篇“退稿”,读了一下的确是虎头蛇尾的,可能没有共同经历的人不会明白我到底想要表达什么,不过其实写的是坦诚的。贴在这里好了。

 

在北京的时候,我供职于教育与创业类的新媒体做记者和编辑,每天的工作就是写字。2016年,我拿志奋领奖学金来UCL上学,之后大半年时间里,除了UCL的课程作业外,我几乎没写任何东西。所以,当收到邀请说写写你自己的故事时,我有一点惶恐。因为上一次我讲自己的故事,是三年多以前,那时候我在中缅边境的村庄工作,是比北京更遥远的事。“就写一个你申请奖学金时候印象最深的事情,不需要都分享啦”,我的朋友建议。我想了半天,决定那就这么干吧。

2011年7月,我大学毕业,申请了一个为期两年的由非政府组织发起的支教项目。经过六周的教学与领导力培训,我被分配到云南省临沧市,教书的学校在一个盛产茶叶的边陲小镇,花一天的时间可以翻越群山到对面的缅甸,如果缅甸打仗,炮火会偶尔落到旁边的村落。(图片是六周培训时期的小团队)

教书的时候,我周末去家访。有个学生,我们叫他小A好了,他的家住在一个叫鸭子塘的地方,上学大概要走三个小时的山路。我周末去他的家做客,路上他始终跟我保持两米的距离,平常很闹腾,路上变得很羞涩,到了之后我吃了他做的饭,跟他去了他的小学,知道他喜欢打篮球喜欢机器,知道他有个特长是可以修全村的家用电器。有个小细节,我去厕所的时候看到厕所旁边猪圈里的猪都湿漉漉的,但是当天其实并没有下雨,后来小伙伴告诉我,因为我来,他为我冲了五遍自己家的厕所,隔壁的猪都打湿了。(家访的路上,常常会遇到学校里不同班级的同学们)

还有个学生小B,教他的一年他几乎每次下课第一件事就是跑到教室前面,站在那儿,看我收作业、整理教案、回电话短信,也不说话,也不帮忙,就是跟你笑笑。你看他一眼他就跑开,低头做事他又回来了。他的家在叫核桃箐的村子,去他家家访回来的路上,我实在走不动了,他和另外一些同学冲下山路帮我拦下另一条山路上来的公共汽车,我看着一群孩子小小一只在跑,然后拦住那辆汽车,那个画面就像侯孝贤电影里的长镜头,看到我心里咚的一下,想在这个大的时代背景下,这些小小的孩子会去做什么,你在这里两年能做什么。支教第一年结束,他跑过来自豪的跟我说,他是全班唯一知道我男朋友名字的人,但是放心好了,会帮我保密。这是很戏剧的小故事,一个小孩子花了一年时间知道你男朋友的名字,还不告诉别人,替你保密,每次想到你都很难不笑。

还有一个学生小C,非常赞的想象力,天天想着飞机播的种如果落到头上长出了树,你回家怎么进门才好,她的本子每次打开都是浓浓的草果和烟火味,因为要一边烧火一边做作业;就是她跟我介绍了最多的当地动植物,水里有种虫子叫放水老哥哥,蘑菇有见手青,树毛衣,常见的蛇有懒蛇,青竹标,老母猪蛇,红脖子蛇。甚至告诉我什么季节的几点起床可以看到学校很少见到的云海。(中学和小学共用一个操场,图片是我和我隔壁小学的同学们)

我还认识一个很瘦的李校长,一生气就建议我们的支教机构应该有举报部门,这样我们的老师不好好教书的话,就打举报部门电话举报我们。还有个肚子大能耐也大的杨校长,前一分钟安顿好400名学生熄灯入睡,经常气的火冒三丈,破口大骂,后一分钟又听见他骑着摩托车唱着美声出校门,有时候也唱民谣,他们两个是我在教书所在中学的校长,都在农村工作了30年。

两年里,我教过130个七年级和八年级学生的语文,三生课和计算机。项目结束后,我留下来做了一年的工作人员,base在云南的保山,负责腾冲和龙陵地区14名老师在7所学校的教学和管理工作。在云南生活了三年,记得的多是这些发生在我的学生,或者当地老师身上的小事情。(2013年7月,从项目老师“毕业”,之后我留下来做了工作人员)

离开云南后,我在北京工作了1年半时间,之后我通过志奋领奖学金,来伦敦读UCL的社会发展实践的硕士项目。无论在北京还是伦敦,我常被别人问为什么要支教,为什么要去公益机构工作,为什么学发展学等等。工作后的聚餐中,人们常常说我善良单纯,说我追求工作的意义和价值,说我奉献自己让社会更美好,甚至期待我是那种地铁里遇到流氓也能一脚踢飞的正义的化身。参加同学会,同学老师的玩笑也爱说我人品高尚,性格坚强,说我不为利益所动,有真正的国际主义精神,酒在喝大一点,就差说我身残志坚了。我常会听到这些评价大笑,因为坦白的说,这些评价通常跟我的生活没有什么关系,他们或戏谑或认真,我却从来觉得是玩笑。我明白,当人们看着我的时候,看到的是我和他们脑海中想象的那个乡村,而我看到的是他们和我真正的130个学生的脸。我理解这些经历对于我的朋友来说,过于小众,也理解公众对于NGO行业的陌生。有时候我需要像描述我的文书一样简单的告诉大家:“我之前工作的地区留守儿童占了70%以上,辍学率高达50%,在边境的少数民族村落,这个问题更复杂……我要做这份工作,支持当地老师和学生,解决教育不均衡……” 对于这些由数据和理性支持作出的论断,大家可能比较信服。我甚至可以列一个大列表讲自己做的项目,说一大段自己的影响力。我听着也觉得挺好的,原来自己那么厉害。但其实不是,当我开始做事的时候,根本就没有想这些。

(来伦敦前,约上好朋友,一起回了云南,一个会魂牵梦绕的地方)

那我在想什么呢?

 

当我一边工作,一边申请奖学金和学校的时候,也在思考这些问题。我一遍又一遍地回忆起我遇到的这些人和故事。我发现在我生活的地方,这些人和事不可避免的成了我生命的一部分,他们变成了筋骨血肉,才拼成了我。当我把自己当做环境的一部分,就开始对环境有义不容辞的责任,做的所有事都很自然,并不需要那么多宏大的理由。所以,回到我的教室、学校和社区,我竭尽全力做的事情,比如在学校的时候做了一份报纸,希望锻炼学生的批判性思维,上面的A同学做了报纸的摄影师,定期给报纸拍照片,后来自己学会了在电脑上简单绘图,那个“跟屁虫”B同学做了报纸的特派员,负责把报纸发给镇上的单位和家长。这些事情,并不是由我推动,反而好像反过来,变成我生命本来应该有的部分,它们无限延伸,长出枝叉,一步一步把我推到现在这里。(图片:我现在的院系,特别喜爱的研究生同学们)

所有应该困惑的都在困惑,我在做的事,是对当地做正确的干预吗?是有长期的影响力和可持续性吗?判断的标准又在哪里?见过的淳朴和快乐,也见过愚昧和破坏,也亲眼见整个乡村和城市都在变化着,未来需要怎么样去变好?我还可以做些什么?

或者,我还可以见到什么?

所以,我申请奖学金和学校,去解答我自己的疑惑,也让原本在延伸的枝叉,延伸地更远。而这些无形的东西,也给我力量,就好想现在在伦敦的深夜,给大家讲这些小故事。

祝你申请顺利,更主要的是,祝你找到申请背后的为什么。

迎来了在伦敦最好的时候,天很长,可以从早上的五点亮到晚上的九点,有阳光的白天不出来走走都觉得是罪恶,毕竟在几乎没有阳光的冬天,伦敦下午3点半就天黑了。

准备做计划出旅行,准备着手写论文,去参加一些不是太贵的活动,当然心里也放一些小疙瘩。不过好像已经放弃了,不管忙不忙,总有一些烦恼的事情,那就让这些烦恼呆着吧。

昨天跟宿舍的姑娘Xuyan去自然历史博物馆,其实不大,里面都是各种动物的标本,不同的科目不同的历史时期,有鲸鱼很大的切片,有个叫chi-chi的熊猫,有非常小的“creep animal zone”。我喜欢看哺乳动物,来自海洋或者陆地,对于鸟类其实不怎么感冒,爬行类就觉得,什么鬼,这些东西竟然生存下来了,有没有搞错?!有趣的是,中间看到鱼皮肤上的寄生虫,瞬间鸡皮疙瘩起了一地,Xuyan说,他们天天洗澡怎么还有寄生虫?哈哈这个问法好好笑。

博物馆其实很老旧,走上二楼就可以闻到那种老旧的博物馆的味道,我在格拉斯哥的博物馆也闻到过(格拉斯哥的博物馆我最喜欢的,没有之一,有空要写写),好像很多时代的重叠,有种神奇的魔幻色彩,味道,厚厚墙壁隔离出来的冷冷的温度,很高的穹顶,往下看是很多动物各种姿态的标本,就让我觉得很安心,真是很奇妙。

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吸引游客,不同的展区也有很多声光电的效果,比如有暴龙的原型在你面前撕吼。我跟Xuyan开玩笑:“其实这个恐龙是真的,你以为它是个模型在撕吼,其实这个人工控制的,所以设想它如果失控了呢?“ 妹子瞬间愣了一下,哈哈其实这种玩笑真的挺恐怖的,就像揭露生活中一个巨大的谎言,在这里更实际,毕竟面对一个巨大的恐龙呢,你想想看。

几乎每走几步,我们两个都想要感慨一下,这个吃过,这个也吃过,这个还挺好吃的,很多昆虫,猫头鹰,蛇,蝎子等等的都吃过,这要是在博物馆用英文说出来,外国人估计心脏受不了,毕竟大多数外国人的玩笑的场景都是,女朋友说完:this one is cute的时候,接一句:this one looks yummy。你在旁边就忍不住想剔着牙告诉他:呵呵,这些,哥在中国真吃过他们和他们亲戚一家子。

逛完的时候,Xuyan感慨说,以前考雅思口语,有个问题是,你所在的城市有什么动物?这什么问题呀,什么什么动物,后来来伦敦,就知道他们为什么这样问。路边到处都是鸽子,公园都是松鼠,就连我宿舍的后院里都住着狐狸一家子。考试还会问描述一下你城市里的博物馆,这种题目我从来都会忽视掉,因为没有去过,也不觉得大部分人有逛博物馆的习惯。然后我们两个看着跑老跑去的小朋友,觉得他们真幸福。

要说一下Xuyan,她真是很漂亮,性格也很好,应该是我在伦敦遇到最美丽的中国朋友,我们同住一个宿舍,有时候遇到,忍不住就要说:你真好看。然后在八卦的跟着一句:不可能没人跟你搭讪哈哈。她学习心理学,论文主攻母亲在儿童幼儿时期的影响。我们逛完博物馆坐在出口的椅子上聊天。讲恋母情节,娈童癖,人的潜意识,催眠为什么过时,讲超我,对自我的要求,讲不完美是生而为人的一部分,讲心理能量其实是一定的,花很多的时间在一些事情上,另一些事情分担的就会少很多了。讲孩子强大的能力是人类社会延续下去的重要原因;讲母亲应该像容器,教育需要知识也需要母亲的本能。听了很多,我也赶紧分享一些我的,我说:我今年最大的感触是,人需要对自己诚实,这个很重要。“其实你这样说的时候,就是人对自己的心理疗愈,只是常人可能不会用这样的词”。听到这话真是很安慰,因为这样就是挺好的意思吧。

 

老陆,这个人身上有些懵懵懂懂的可爱,他自己是肯定不知道,因为有点笨哈哈:)。但有时候我在旁边看着就觉得真真有趣。

在保山工作的时候,有天忽然给我打电话,说欢哥,你在家吗”“在呀”“等我五分钟,骑车过去找你。然后五分钟后,风驰电掣的过来,你看怎么样”“什么怎么样?就是身上这条裤子呀,会不会太紧了。我认真一看,藏蓝色,小脚紧身牛仔裤,屁股的曲线清晰可见。这要是女生穿,基本就是干爹最爱的那种款了。然后我破口大骂你神经病呀,为什么买比我还撩的裤子,然后一阵打击。老陆默默把裤子退掉了。在北京的时候也是,一定要买一个独立设计师品牌的衣服,支持原创。买回来一看,垫高的肩膀,袖口有刺绣的龙和仁义二字,穿上有种农村非主流加日本武士道的神奇感。我看了简直笑死了,一阵毒舌逼他退掉,哈哈现在想起来,也绝对是我在北京十大好笑的事情之一。不过话说回来了,他也挺狠的。有天早上我想穿我10cm的松糕黑色绑腿凉鞋去上班,老陆起来上厕所,看了一眼说咦,新凉鞋呀,我有个基友有双一样的…“”你妹的!

我们在保山的时候,团队很小,每个人也都很亲,不过因为大家出差的时间又长又频繁,时间错开,很难有机会聚一下。但是稍微有时间,我跟老陆还是QQ就一起看电视剧,比如《来自星星的你》或者就去苏三的酒吧喝酒,瞅瞅有哪些汉子可以介绍给陆老师。然后三个人各种八卦聊些有的没得。喝完就绕绕保山的路,买点炸洋芋小吃走回来。后来我来伦敦读书,讨论问题的时候,常常会想到,其实课上讨论的很多NGO的问题,我们当年在酒吧都涉及过,只是没有那么系统那么深入而已。很庆幸当时可以有这么多有趣的谈话。

老陆有太多的糗事,简直不能一一叙述。比如最大的一件就是以25岁的高龄参加团建游戏的时候掉到屎里去啦。啊哈哈,真是笑死了,当时要在营地找到一些游戏的标的,老陆思路轻奇,觉得一定是在厕所的后面,然后跑去看,结果那种户外的土茅厕连着的都是一个粪坑,粪坑上覆盖着厚厚的树叶和积雪,老陆越走越觉得脚下发软,然后当时心里就骂娘了。后来经过了一番急救,勉强处理的好了。但是他一身粪味是没法跟我们一起吃饭了。我们在房间吃饭,老陆在飘雪的房间外面,拍雪花转移悲伤的心情。后来陆老师常说,当时无助的感觉,谁来娶我,我一定嫁!哈哈我觉得应该不假。但不知道因为这事有了一点免疫力。在大姚我的手机掉到厕所里,老陆在我尖叫声中,徒手把我手机从粑粑里捞了起来。哈哈真是又感人又恶心。

老陆也是勇敢的人,表现就在于他敢把自己的脸吃的那么圆!真是很圆,每次视频,我都觉得,卧槽,美小伙食是不是太好了,怎么那么圆,怎么圆的那么快!哈哈好开心。

老陆说过我好,就是他一说完,我就在所有同事面前崩溃大哭,根本就忍不了。以后想到过好几次,觉得他把我说的太好了,好到有点舍不得分享,在此就不分享了。(自己写文章就是任性呀)

想想在北京的一年,不加班的下班后都是老陆看他的GV,我看我的GD,就这样愉快的过完了很多黄金档时间。然后老陆在沙发上睡过去,我去写申请,然后半夜12点把老陆叫起来,让他滚去床上睡。有次忘了提醒,老陆半夜两点醒来发现自己还在沙发上,一阵伤感,责备我们为什么不叫他起来去床上睡。

在此呢,也必须要省掉很多恨铁不成钢的故事,因为感觉怎么分享都是敏感词嘛。不写了。

我来伦敦的时候,老陆给我发微信:欢哥,莫愁前路无知己,天下谁人不识君呀。我看了一眼也没有放在心上。后来有次写完论文,去Morrisons 买菜的路上,忽然想到这句话,觉得说的真是太他妈好了。立马给他发微信,然后他说,我当时也是想了好久才想起这个的,好吗。说的跟自己写出来的一样。

说了那么多,来着转折,其实老陆的另一面还是有些冷感的,连我这么熟的人了,有时候他讲话的冷感也让我生气。比如求他办事,有这样的对话。“老陆加班晚回来,帮我取一下快递吧”“不行,我在写教案” “我们是不是好朋友,帮我取一下快递,就是顺手的事”“哎呀,我在教案,自己取”“你不帮我,我欠你那500快不还了!”“哎呀,你随便吧,我在写教案”“啊啊啊” 你说我該怎么办。

我记得当年qq说,老陆是个有潜力的人,以后一定很优秀。哈哈这倒不清楚,但总体来说,老陆是个可爱的好人。我也希望他是个开心的可爱的好人。

独立与坦诚

其实独立也是一件没有办法的事情,因为有些事情真是要自己一个人面对,跟说有的人都说不清楚,说得清楚也不想说了,觉得很累。剩下的就只有自己了。

跟老汪聊天,他说每个人都有自己保留的东西。不要告诉别人或者说也不需要告诉任何人。真是有点像被上帝挑中了你要承受这些,然后你就要去承受,去解决,去跟这个东西一起成长或者只是一起变化。 想起来看电影《无境之兽》,小男孩离开战场后,在收容所无法跟任何人对话的情景。在那种情况下,任何的心理医生,老师,神父乃至上帝都不能明白你经历了什么。你被选中了,你就要承担,就要独立。要走一段时间的无间道,要找到自己安抚自己的方式。我过去常常标榜自己的人生信条是“坦诚”,这个是没有错的,但是你也要容许自己可以不去坦诚和别人不能够坦诚的情况。因为说不清楚的,要自己的归自己,别人的归别人。

 

勇敢与骄傲

从来伦敦,这两个词几乎周期性的出现。不管是不是处于对于自己现在状态(可能不够勇敢和骄傲)的不满意,这几乎成了一个课题。并不是那种要让世界看到你的态度的那种勇敢和骄傲,而是那种心里真正生出来的勇敢和骄傲。我希望自己没有那么多一直困扰自己的“尖锐”的问题,停止对于自己的指责,更为坦荡和磊落。我希望自己骄傲自己的长相,身材,道路,选择,甚至有些时候自己的不够骄傲。

想到专业课里说到影响力 或者变化的一种叫“Everyday Practice”, 大概也是勇敢和骄傲的一种路径。

以后的生活

我最近也觉得以后要去过一种流动的生活,但是其实也比较不容易描述这种“流动”是什么。就是要遇到各种可能性和各种可能性下面的自己。因为,走在路上想象每种情况下的自己,展示出来的竟然都是开心的。

乱写一些,好像觉得也没有什么过不去的。

这次表现不好的,下次就要更好。

选择了就不要多想,解决不了的事情也不要执念于朝夕之间的解决。不要回头看也不要妄自菲薄。

好好读书,有耐心和有持久力的生活。

网上评论还是一片,大部分都是谩骂和攻击。

“那些完全为了发泄情绪的,我没有在乎的,我在乎的是,其实有些人骂的是非常有道理的呢。”

“比如什么呢?”

“比如‘婊’哈哈,怎么听怎么还是在说自己呀,骂对了。这可怎么办?“

”恩……其实骂对了又怎样呢?这些别人骂你的话,你自己不知道吗?你知道吧,你比那些骂你的人都清楚,自己的短板和过不去的坎儿。所以何必在乎呢。你不也常常自己夜深人静的时候骂过自己无数次。也希望自己好到自己想要的那种好,也坚定的想过,我就是这样的,我绝不会改变我的哪怕一丁点的特质。“

“哈哈你记得还挺清楚的嘛”

‘你绝不需要网上的这些声音来扩大不好的情绪了,这些所谓说的对的脏话,你自己早就知道。然后这件事情的关键就成了,你们说了一些自己本来就知道的话。“

“那然后呢?”

“也没有什么然后吧。”

“不是要去改变点什么吗?对于自己,或者就是对别人,狠狠的骂回去哈哈”

“改变远没有说说那么容易。你可以慢慢改变,实际上你已经在慢慢的改变了。

但是,甚至都要追问自己一句,为什么要改变呢。要认识到每个个体都有自己的局限,这些局限对于这个个体而言甚至都没有必要被改变。所谓我就是我,是颜色不一样的烟火也是一个差不多的意思。”

你要时刻提醒自己,这其实是个没有什么标准的世界。你也不需要用这些标准’‘界限’,内心的或者外界的来框住自己。

你要记得走了那么远追求到的自己想要的生活,

你要记得那些打怪升级的经验。

你要拎得清楚,不拘泥于蝇头小事。

不把自己的力量交出去,有积极而骄傲的心态。

其实有时候生活跑出来给你上的一课,有些是与你能力多少匹配的,比如下雨没带伞,骂骂娘就好了。

但有些是忽然没有来由的出来给你一棍子,叫你痛不欲生,骂娘也不解恨了。

但其实这些形式都不是关键,最重要和关键的就是你要学会这一课,淋你一身雨和给你一棍子,都要先乐意接招。

“hey,你在走神了嘛,我的意思就是,世界很美好,你不要总想这些问题啦。”

“恩,我的人生要很酷!!”

“神经病”

——————洗澡间自己与自己的神奇对话

New Year Eve, 跟Mahdy和他的一群叙利亚朋友在摄政公园的Primrose Hill 看烟火,由于天气的原因伦敦眼的烟火看起来好像例外一个世界。但是还是挡不住大家跨年的热情,整个山坡上全是人。大家坐在泥泞的草坪上,泥泞到起身走路都要拔一下鞋子,起了身再感慨,Fxxk, 白天的雨还真是有点大呀。大家喝着自己带来的酒,年轻人在各种拥抱打招呼。总之,任何一点声响,人群中都大呼“Happy New Year”。

12分钟的烟火,其实大家没等看完就开始躁动了,商量着结束后要去哪个bar喝酒。跨年嘛,可能要喝到天亮才回家。烟火完了,Cami说,那些在伦敦眼下面看的人很幸运呀,这么近一定很美吧。哈哈我被这个姑娘略带惋惜的话深深逗笑。Cami和她的女朋友Angela还带来了节日的小小的礼帽和烟花筒,倒计时的时候拧开,bang的一声散开了很多亮晶晶的丝带,但是因为太黑了,其实什么也看不见。我喝了两杯红酒,真是幸福。

大家开始纷纷下山,摄政公园的大树上挂满了年轻人,大家在树杈上聊着天喝着酒,姑娘们真是穿很少的衣服。出口挤满了人,大家决定新年夜做点不一样的,翻栅栏出去。大家纷纷翻出去。其实警察叔叔就在旁边,但是根本不管这些。有个硬汉大叔随机的把很多没有那么硬汉的汉子从栅栏上接下来。一边接一边说段子,大概就是:小心这些尖尖的刺,你懂的,它们正对着你的关键部位呢。真有趣。

叙利亚的同学们都是穆斯林,不喝酒,也不想去什么bar,大家决定去一个人的宿舍聊天煮叙利亚家乡菜吃。然后这群叙利亚人全程阿拉伯语,唯一的英文就是:Chen不要介意呀,我们在讲阿拉伯语:)。

晚上2点,路上热闹的不像话,每个酒吧门口都人满为患,酒吧门口的硬汉从队伍里拉一些不靠谱的人踢出去。路上哭的哭,醉的醉,high的high,衣冠不整的是真心衣冠不整。姑娘们走路摇摆又洒脱。黑人小哥的hip pop 响的跟广场舞差不多。感觉全城都有警车在捡喝醉酒的人。不知道那个文化里的人,出来随机的拥抱和跟大家说happy new year。

一大街的大麻味。Mahdy说,怎么办,这一路走到家我肯定都high了。哈哈。

这个场景,真是特别梦幻呀。周老师发微信说:这是你人生超棒的时刻呀。

让人想起在云南那些撸串的晚上和一群洒脱的朋友。

新的一年就这样开始了。

唯愿大家生活的好。

PS:只能想到什么写什么,因为要去 干死论文!!

01.01.2017