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说我爸爸的一门亲戚,在东北,鸭绿江边的丹东市,就是我爸爸的姑姥姥。我爸爸二十年前闯东北的时候得到她很好照顾。后来回山东,联系很少了。但是这二十年间,我爸爸又去了两次,都是我非常小的时候,记得我爸有的时候要带上一些花生油和一家人的照片什么的。我妈要嘱咐我爸很多到别人家要干净,注意卫生。后来联系就变成了每年除夕的夜里都打个电话报平安。不过这两年我爸爸除夕就不打电话了。我问为什么,我爸爸说,这两年一打电话就发现不是报平安了,而是长辈们纷纷去世了。春节的晚上,大家拿着电话,听着两边炸开烟花的声音,纷纷沉默不语,真是没有了祝福的气氛。后辈们长起来也不熟悉了,慢慢的这门关系就断了。

说到这家亲戚呢,我只记得一个小故事。其实他们最早是之前打地主的时候逃到了东北,可惜没过几年东北沦陷,这家亲戚的爸爸去给日本人做了几天会计,后来文革来了,就更是日了狗了,没什么好说的,非常惨。惨到这家的爸爸去世的时候留下遗言说:我们家吃饭,以后绝对不提毛泽东。后来大家纷纷表示真是句糊涂话,但是想来应该也真是难得糊涂吧……

他家有个看照片我就很喜欢的叔叔,长的好看,跟我爸爸差不多大。当年考上了大学,但是因为家庭成分的问题,名额被别人顶替了。家里人各种托人找关系,没办法,有个给日本人当会计的爸爸还想上大学……哎,真是气死人了,不公平……这个叔叔当年年轻气盛,喝了大酒,跑到校长家把人家砸了个稀巴烂,就差点火烧房子了。

再后来,出现了我觉得可以拍成电影的荒诞镜头,据说这个叔叔喊着反动口号,骑着自行车逃跑,后面一群警车追,就这样整个下午来来回回的穿梭在街道上。在边境的一个小城市的街上,站满了起哄的人,大家纷纷看着热闹好像也在看着一段历史…

高中时候我骑车上学常常想到这一节,总觉得背后得是夕阳和大风,流下的汗和湿湿的头发要贴在他年轻的额头上,要多英雄主义就多英雄主义,还有,他应该是单眼皮,哈哈因为总觉得双眼皮在这种情况下气势就弱了。

再后来呢,肯定是被抓起来了呗,好像没过多久就放出来。这个叔叔终究是没上大学了。又过了几年,这个叔叔开始做生意,在丹东开了个KTV,哈我也不奇怪,我觉得应该挺适合吧。有歌,有酒,有朋友,有打开包厢的灯就能渲染出的一片江湖。但是很神奇的是,前几年这个叔叔生病了一场,很严重,现在他在铁道上当了一名搬道工。搬道工哎,一生之中都难以控制自己人生轨迹的人,到头来,开始控制火车的行车轨迹,对他而言应该真的是一个“神奇”的工作。

其实呢,我跟这个叔叔真是一面都没见过,估计以后也不会见到了。但是有时候我想到这个故事,就会想到那句话:远方无数的人们都与我有关。

年假的早上,八点钟,我还窝在床上睡觉,就有客人来了,才八点钟,这真是每年回家特别烦恼的事情,睡不够,农村的人真是起床太早了。

不过今天来的是我大姨家的哥哥:海龙。我瞬间想到,这个名字瞬间让我想到那个到了北京的写字楼,就会变身成Tom,Peter什么的段子,真是好笑。他以前的专业学的韩语翻译,现在不知道做什么。我们也很多很多年不见了,其实以前见面的时候也没说过什么话,不过我始终对他心存好感,因为他真是在我家口碑最差的人了哈哈……

海龙哥哥家很穷,爸爸一直生病,妈妈不会说话,姐姐供他上学,还因为拖欠大学学费,一直都没有拿到毕业证。也因为穷,一直受到我有点钱的亲戚家的不甘不愿的资助和旁敲侧击的“歧视”,生活的很辛苦。

我印象中的事情,就是他考上大学的时候一群亲戚在吃饭,然后他酒喝大了,跑到饭店的卫生间用水龙头狂冲头发,甩头发,大哭。哈哈哈我那群亲戚自然也是蒙逼了,没见过这么玩的,纷纷骂他神经病……

不过我们都懂的,这个上学草稿纸都买不起的海龙哥哥正在用他这种非主流的,用力过猛的方式摔掉他一身的“泥泞”。这件事情我看在眼里,但是没做任何举动,主要还是因为看小四的年纪,这种发泄形式太土了,难以应援。。。

这件事就默默的过去了十年了吧。十年,久的足够让我们体内的细胞换个遍了,人自然也成了时间的案板上待宰的猪了。估计这个海龙哥哥也是。不过有意思的是,他坚持没找女朋友,说是一定要有车有房了才找,其实也没什么必要不是?但想这么坚持就这么坚持好了。

然后2015年,33岁了,终于有房有车,跟一个认识半年的双眼皮姑娘(双到难以忽视她是双眼皮的那种双)结婚了。婚礼上司仪问:无论贫穷还是富贵你都会娶她为妻吗……海龙哥哥对着话筒一字一顿的说“绝。不。贫。穷。”……哈哈哈,我知道的第一瞬间首先是忍不住笑,太好笑了嘛,不过不在现场的我还是会偶尔脑补一下这个场景。新郎脸上是与过去的释然还是那些蓄积已久的恶狠狠的怨念呢……哎,我只能祝幸福。

我裹着杯被子起来见他,已经是一个中年大叔的样子了,前额也开始微微卸顶了,不知道是因为性欲过剩还是工作太累。谈着特别通情达理的话,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对于长辈深深的理解和尊重,不见任何当年水龙头下的少年的样子。

你说,是不是每个人都以自己的方式跟自己打一仗再和解。对我自己呢,这一仗真是没头没尾,不过好像这几年,还拉了几个小伙伴站在身旁,好像好一些?

应该是去年,我家的镇上的路都重新翻新了,而且路边也都有了路灯和垃圾桶。所以今年时候,忽然抓了很多书记和妇女主任之类的,大概是因为工程款贪污。

但是可惜的是,抓完了这些人才发现原来很多书记的老婆都是妇女主任,所以一下抓一家子,政府好像也觉得不好,很快,双方都被抓住的人就放出来了一个,哈哈神奇的人性关怀。

然后又聊到了很多犯事的党员每个月都会放出来劳动之类的,比如修路,修水库之类的。在云南的时候,我在大朝山的水电站也见过这样劳动的犯人。

我舅舅是在镇上比较有威望的人,也有自己的工厂,所以一些犯事的党员也会被“押”来劳动,每个月三天。

但是,我舅舅总会接到一些莫名其妙的关系户的电话说,冬天太冷了,照顾一下某某某之类的。哈哈我舅舅一想自己也是共产党员,也觉得不好意思,就把他们照顾的特别好,以至于现在每个月三天,这些党员,押他们的警察还有我舅舅,他们就变成在暖和的办公室里搓麻将聊天什么的。

哈哈哈,真是太逗了。至少我是没想到共产党员的情谊都体现在这里了。

1、变坚强的开始是要肯定自己的任何感受和想法,即便这种感受和想法都不是那么成熟的,这是对自己的尊重。

举个例子,我总会对一些事情耿耿于怀,跟别人念叨很多。有时候,朋友们的开玩笑总会说:你也想太多了吧,或者你也太敏感了吧。不知道是处于什么原因,想要在朋友面前不在乎或者不想破坏一个话题的完整性,总是会打哈哈的说,对哦,可能我想的太多了。或者认定了自己是比较敏感一点的。但其实是不是想太多也有没有太敏感都不是最重要的东西。重要的是,如果我有这样的感受和想法,一定有我那时那地的原因,不要很快的打哈哈,这会让你忽视你那时的感受和想法,是对你自己的“不尊重”。

刚刚看锵锵三人行,窦文涛打趣的说,不要指望别人忘记你哪怕一丁点的错误,每个人都是小心眼,受过的伤害都会记在心里。所以,比如这些耿耿于怀的事情,可能都在某种程度上对自己造成了不太好的影响。在打哈哈的时候,你不听自己内心的声音,反而听旁人的声音。即便朋友们是为了安慰你,也不能全面的明白你的感受,同样的事情发生在它们的身上没准儿更怂也不一定:)。

所以我要讲的是,不要急着在人群中迎合任何人的看法或者判断,反过来给自己贴标签,而是要明白不管怎么样不成熟的感受和想法,你有当时有这种感受和想法的理由,你要尊重自己的全部。

2、在这种全面的尊重自己的前提下,你再有下一步的感受想法或者行动。

更多的时候是自己跟自己的对话,而不是诉诸于别人的安慰。有时候很多的分享反而让自己越没有力量。因为你让渡了这种力量给别人,也会减弱了一些处理这样问题的能力。要有所警惕。另外的一点是,有时候,分享给朋友,因为讲故事的方式等等,总在潜移默化的异化了事情的真相。对于有刻奇习惯的人来说,更要有所警惕。

人总要对自己和事情,尽量诚实。

3、善良是好的事情,但有时候很多善良是被教育出来的善良,这个善良里面也会少了对于自己的关注。总对自己要求很严格,对于别人反而有很多宽容的借口,然后更糟糕一些,可能就会有所“牺牲”什么。警惕所有不必要的理解,“牺牲”,借口等等。你要记得“自己心里的舒服最重要”,这是第一衡量的标准和要务。

4、友好的,但是有距离感的与人相处,注意你的尊严,你的骄傲,你生活的姿态和你的自我保护。永远也不要太先入为主。

以上匆匆写完,不求行文逻辑,只求生活中不断的练习。

努力,快乐,坚强。

15/11/2016 00:40 @New Hall

大概是对伦敦的地铁熟悉起来了,每天早上上学眼睛不再没节操的打量着车上正在化妆的女孩,想满头小辫子的姑娘怎么洗头发,看英国男人高高的发际线担心自己的脱发问题。又像在北京一样,开始大量的走神。

想大量的细节。比如有时候想到我的家人,大概的场景就是,病房里,XX已经病的奄奄一息了,人们乱七八糟的哭着,我就混坐在药水和眼泪里。

到时候怎么着好呢?毕竟对方跟我说大量的抱歉是一个必然的设定了。那问题就是我到时候怎么好呢?

场景一 理解的版本:

“我这一生最抱歉的是你,因为我们的选择影响了你的人生,对于你人生的选择,我们又没有什么支持。”

“我们希望你活的好……”

(泣不成声)“,不要讲这些了,我知道。其实也没什么的……”

想到人物内心的压抑,这时候最好有一些流动的场景的特写。

 

或者场景二 激烈一点:

“这么多年我都想跟你说一些话,我们自己心里是特别亏欠的……”

(并没有流泪,语气决绝)“对的,你们是应该说的,应该很早说,应该听孩子说……每个人都经历了很多不必要的不容易……“

想到那时候自己可能已经看过一些人生和风景,希望给人物一些有力量的细微的特写。

 

或者场景三:场景四……

总之太多了,总之会发生点什么吧。想到这些,心里有压抑但也会有释放。我活动了一下颈部,准备在russel square下车了。

街上人群还是熟练的闯着红灯,街友抱着他的狗还在固定的街头,红色的神奇校车开过去,留下大早晨唯一的亮色。

但是。

不对。

根本就没有这种设定吧?我记得他脑干还是什么地方生了小的瘤。没法手术,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治疗方法。这个瘤可能会安稳的待着,或者也会爆裂和恶化,在一个说不定什么的时间。在一个说不定什么的一瞬间,忽然离开。

嗯……其实,不会有什么病房,也不会有什么场景吧。

就是什么都不会有吧。

伦敦一大街的阴雨天,真是冷的让人浑身发抖。

 

ps:下课想打个电话回去,已经是五年以来的第一次?想了一下号码没有问题,拨出去,“对不起,您所拨打的电话是空号……”

我操!

真是我操了!

 

老汪来北京出差,大家一起出来吃饭喝酒,在望京。

望京是我第一份工作的地方,但是酒吧并不太熟悉,大家在soho对面麒麟社随便找了一家露天的bar,露台正对着Soho,偶尔有风,空气清凉通透。不过酒一上来大家都失望了,大概直接可以归到又贵又难喝的一类了。“这是什么酒呀,甜水……”瑜婷一边玩手机一边嘟囔。“我尝尝”,小王子嘬了一口,“是只有甜味”,然后瞬间对自己点的满足了,因为他点的本来就是甜水。

有老汪的地方就不会无聊,玩一晚上能笑出好多皱纹,以前蔡康永说,如果菩萨有天路过台湾,看到台湾上空妖气那么重,不用问,一定是小S坐在酒吧喝酒。如果哪天菩萨也过北京,肯定觉得这话也适合老汪。大家渣渣嚯嚯的用着又密又快的语速聊着天,压在眼前的Soho一边暗淡的亮着光一边又热烈的凑着热闹,有种之前在村里对着大山喝酒的感觉。

 

近两天北京的傍晚,空气开始凉爽下来,有点像我很怀念的夏天的傍晚了。高中时候,在教室里度过酽酽的一天,下午放学骑自行车回家,微风吹过,能感受到腿毛根根直竖,整个人都行走的气派和年轻。后来在江南旅行,闷热潮湿的傍晚总让我回忆起这个骑车回家的瞬间。

去年也是这个时间,夏天燥过了劲头,我在故宫给一个印度大叔当了一天的导游。这个印度大叔是“Help Me See”的顾问医生,李颖姑娘的同事。我刚好在换工作的间隙, 非常有时间去做一些悠闲的事情。不过,后来见面才发现这其实绝不是件悠闲的事情,这个身份高贵的印度大叔总是想在一趟旅行中达到物超所值的目的,恨不得故宫的每寸土地都要用脚量过一遍才划算,交泰殿,坤宁宫,中轴线,登极大典……我翻译的头晕目眩,最后索性把Ipad递给大叔让他对照翻译自由“旋转”,我自己就坐在西六宫的廊檐下,坐等傍晚微风吹来唤起腿毛飞动的快感。

后来大叔带着“magnificent”的啧啧称赞归来,终于疲惫的坐下来,一起等风吹来。我们就这样开始了聊天,从他家养的孔雀到获得的高尔夫奖杯,从对婚姻工作看法到几乎用掉了两本护照的生活体验。这才发现,其实大叔不只是在逛景点的时候达到极致,在生活中能达到极致的地方也绝不收着。

“年轻人一定要工作的,这是你的责任和义务,不管对于家庭和自己。”

“我过去30年的工作休息的时间不超过一个星期。只有懒惰的人才需要休息的。如果我的朋友圈有这样的人,我就会abandon他的。”

“我在过去三十年都没有生过病,你看我有多大的年纪?”大叔闪亮着眼睛问我。

“四十?”

大叔一边潇洒的晃着手指,一边用一字一顿的用标准的印度英语告诉我,“我五十五岁了。“

”我是素食主义者,保养的方法就是每天都要吃杏仁喝牛奶,坚持了25年了。“

印度大叔接着又分享了他philosophy,如何努力的为他的国家做出贡献,也分享了他年轻时候吃过的苦,让他更珍惜生活和更应该作出贡献。对于一枚当时正在不紧不慢怀疑着人生的失业中国青年而言,真是一巴掌一巴掌的打在脸上。一场聊天下来,脸都被紫禁城外西下的夕阳映红了。

一餐美好的印度菜,结束一天行程。送大叔回酒店的车上,我看着折腾了一天还这样精神十足的大叔,旁观他的,与我而言,绝无野心如此度过的生活,忽然觉得他的可爱和认真。他要是中国大叔,一定会说:姑娘,人间正道正在于为社会主义作出贡献呀。想想就觉得有趣。

大叔回了印度,我找了新工作。然后圣诞节的前一天,李颖发微信给我:欢祥,你还记得夏天的印度大叔吗?我刚刚收到公司邮件,他今天凌晨因为突发的恶性肿瘤去世了……

赶紧去Facebook页面看了一眼,的确是那个看上去才40岁,从不生病,也注意养生的印度大叔。走了。

有时候想到总觉得神奇,人们好像花了不同的生命长度,从不同的方向穿过人海来赴一个陌生人不咸不淡的约会。坐在500年前中国皇帝寝宫的后院里聊聊一些非常随机的话题,然后再转身离开,除了知道了彼此存在,其实再也不会有新的东西产生了。但是他的去世,又会觉得,好像远方一个与你有关的人离开了。多少有些唏嘘。

 

 

ps:本来只是想写一个神奇的相遇的小故事,写完才发现,原来今天是中元节。

感觉只能说一句,大叔节日快乐了,哈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如果每个人都是一颗小星球,逝去的亲友就是身边的暗物质。我愿能再见你,我知我再见不到你。但你的引力仍在。我感激我们的光锥曾彼此重叠,而你永远改变了我的星轨。纵使再不能相见,你仍是我所在的星系未曾分崩离析的原因,是我宇宙之网的永恒组成。

——《科学松鼠会》

by张佳伟

首先,忘记品味这个词,顺便改掉一个习惯——做任何事时,别把自己想象成主角,别设定有一个人以第三人称视角在审视你。

吃饭时认真吃。不管是吃泡饭咸菜,还是白葡萄酒鹅肝,都把它当成自己亲手做出来的,咂摸滋味,然后真诚的表达出来。
睡觉时好好睡。选自己舒服的睡姿和卧具。睡舒服了,睡安稳了。
选一些自己看着顺眼的画儿挂着,看。
找一些自己喜欢的曲子,听。
找一些自己喜欢的书,读。
尝试做一些自己以前没做过的新鲜事,觉得喜欢的就继续。
就这样,很平静的,很自在的,很真诚的,做自己喜欢的事,而且从中获取乐趣,咂摸滋味,不要想“品味”这俩字,不要把自己想象成某个被人审视的人物。

然后,你就会偶然听见有人谈论你,“那家伙还挺有品味的”——当然,这种话最好也别在意,更不要想“哎呀别人说我有品味了那我就要按照这种路数活着”。当你开始琢磨品味是什么套路时,你就失去它了。
发布于 2013-11-14